這組圖最終呈現的暗調質感，其實很大程度上源於拍攝時特意選擇了逆光拍攝的角度。
拿到底片的時候我確實也愣了一下，因為大面積的逆光和陰影，導致我的臉幾乎完全黑掉了。這就是為什麼會用“老師我的臉怎麼那麼黑”來調侃。
其實兩位攝影師從一開始就在鬥智鬥勇。女攝當時在旁邊盯著我的妝面，一直強調“今天這妝我絕不讓你白畫”，她的思路是即便在強光下也要儘可能保留妝面的質感和陰影，所以她會要求我在暗處稍微側身，藉助微弱的環境光去勾勒面部輪廓，以求達到一種即使在陰影中也有細節的效果，只是最後整組片子的基調真的太黑了。
男攝則完全不同，他一到現場就說“今天這地兒我絕不讓你白來”。這組片子的重頭戲全放在了建築結構上。清水混凝土那種強烈的幾何線條，結合地面的水景倒影，構建了一個極其壓抑又充滿秩序感的空間。為了配合這種冷冽的鏡頭語言，男攝直接放棄了常規的正面平光，利用現場的自然光線，找到了可以直接拍出人物剪影的機位。
在這種光線條件下，臉黑其實是一種必然。但我覺得這種極端的黑色陰影反而讓角色立住了。這種大面積的暗面，不僅凸顯了長柄道具和黑色翅膀的鋒利輪廓，也無意中強調了穿著黑絲和裙襬的腿部線條，讓身材的比例在全黑中顯得更加修長。尤其是當地面產生完美的倒影時，臉的消失反而讓注意力全集中在了人體的輪廓和鋼筋水泥的幾何對仗上，看起來比臉部清晰的大頭照更有記憶點。
拍攝過程其實非常辛苦，為了保證那些極簡構圖的畫面是橫平豎直的，男攝整個人幾乎趴在了浸滿水的地面上，而我也得小心翼翼地穩住比自己還要高的法杖，怕在拍攝時劃傷了道具。女攝則負責在一旁時刻幫我留意裙襬的位置，抓住光線的每一個空隙，告訴我怎麼轉頭才能稍微在鏡頭裡留住一點點臉頰的高光。
雖然我們最終選擇保留這些臉全是黑的底片，放棄了傳統意義上那種清晰明亮的正臉照，但看著這組完整的片子，這種錯位感反而變成了最大的驚喜。這算是我們在嘗試一種更加偏向情緒和建築風格的暗黑調性，用失去五官的細節，去換取整張畫面的節奏感。相信這種獨特的質感，能讓人在感受到角色清冷孤獨的同時，也體會到拍攝過程中的趣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