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上臺表演了,手機拿在手裡螢幕都因為手心出汗而有點觸控不靈敏。剛才為了記錄候場這段寶貴的時刻,我們幾位負責絕區零演出的成員湊在後臺拍了幾張合影。現在舞臺上的效果燈還在進行最後的除錯,藍紫色的冷光掃過地面的樂器和線纜,配合著耳返里傳來的微弱提示音,反而讓我這個馬上就要登臺的人感到一種非常真實的臨場觸感。
我目前的造型已經完全還原了安比的標誌性裝扮。白色的短髮假髮進行了分片造型,額前固定著幾顆銀色的星星髮飾,淺色的美瞳在暖色的更衣室燈光下還好,但我很期待等會兒站到聚光燈下時,它們能展現出那種獨特的、偏冷調的質感。為了今天的絕區零fes舞臺,我們所有人一早就在後臺集合了。從我身邊看過去,星見雅同學那頭青綠色的長直髮特別順滑,紅色髮箍的位置調整得非常正;悠真同學那個帶有黃色挑染的劉海以及脖子上的黑色鉚釘項圈,給整個造型增加了一絲鋒利感;耀佳音的紅瞳妝配合她的黑長直髮,眼神特別深邃;還有愛蓮那頭深色的短髮和側邊的花型裝飾,大家的最終造型效果都不錯,我也總算鬆了口氣。
雖然在實際的彩排周裡,我們已經在臺下和場地上對過了無數次演出流程,但真正站到這個絕區零fes的Livehouse舞臺上,面對已經架設好的裝置和照明燈具,那種熟悉的、由緊張和興奮交織而成的腎上腺素還是會立刻飆升。很多人可能覺得cosplay最核心的部分就是穿著好看的衣服、戴上假髮,然後站在好看的背景前拍幾張平面圖就結束了。但對於我們這類需要結合樂隊演出性質做舞臺呈現的cosplay來說,這真的是一件很消耗體力的難事。
身上這套安比的服裝雖然是露肩和短裙的款式,看起來相對輕盈,但在進行大幅度的走位和配合音樂節奏做動作時,要維持假髮不亂甩,同時要調整好表情管理,還要在演出的間隙裡完成樂器部分的配合,這就非常考驗對角色氣質的理解和對肢體極限的把控了。安比的角色核心並不是純粹的冷淡,而是帶有一種隱藏著活力的韌性,我在臺上需要做的是收斂起自己平時比較聒噪的一面,把那種冷靜又專注的演出狀態傳遞給臺下的觀眾。
在後臺等待倒計時的這最後的幾分鐘裡,我能透過幕布的縫隙看到臺下陸續入座的觀眾,也能聽到場務在對講機裡與人確認音響效果的短促對話。現場的道具老師剛剛幫我們確定好了貝斯的拾音位置,琴身的烤漆在燈光的反射下帶著一種溫潤的光澤,但琴絃握在手裡那種冰涼的觸感,倒意外地讓我原本一直在狂跳的心臟稍微安定了下來。為了今天的絕區零演出,我其實從前一週就開始刻意調整作息,希望自己的皮膚狀態和眼妝的持妝度能扛得住舞臺強光的暴曬。
剛才在合照的時候,我留意到自己腿上的漁網襪在特殊的舞臺光線下也很有細節表現。其實漁網襪的搭配是很需要一些具體考量的,如果穿得不夠好或者版型不貼合,很容易讓整套造型顯得沒那麼利落,反而拖沓。但配合這件帶有黑色綁帶和金屬拉鍊的露肩外套,以及腳下的高跟短靴,整體那種很颯的層次感馬上就被烘托出來了。我甚至還在心裡模擬了一遍等會出場時走路該有的步幅和體態,努力讓自己完全沉浸在這個角色裡。
場內的光影變化速度非常快,一會兒是深沉幽暗的湛藍色,一會兒又轉成焦灼的暖黃色聚光燈,這些冷暖交織的光源打在我們滿是細節的服裝上,讓整個畫面充滿了賽博朋克的美學張力。我注意到同行的幾位coser也在互相幫忙整理衣領和肩帶,這種團隊協作的感覺真的很好。其實cosplay不僅僅是出於對二次元文化的興趣,它更是一種具象化熱愛的行動。能讓大家聚在絕區零fes的舞臺上,為了共同的目標努力,將那些停留在螢幕裡的角色具象化地展現在現實中,本身就已經是一件極具成就感的事了。
越是臨近出口提示音響起,我內心的忐忑就漸漸轉變為一往無前的底氣。我開始檢查假髮的貼合度,稍微用力按了按額前的星星髮夾確保它牢固,又低頭確認了一下漁網襪邊緣有沒有在剛才的活動中卷邊,同時用隨身帶的氣墊稍微補了一下因為緊張而微微出油的T區。我幾乎能肯定,在走上臺的那一刻,因為臺下觀眾舉起的打call棒和期待的目光,所有的緊張都會變成最適合渲染現場的燃料。今天就讓我以安比的視角,藉由這次絕區零的舞臺,把我們團隊的颱風和表現力完整地呈現給在場所有人吧。音樂的節拍已經響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