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套丹恆的服裝從裡到外穿上身,再配合假髮和角飾的固定,整整耗費了快四十分鐘。黑金相間的護甲雖然質感很好,但材質比較硬,限制了手臂的大幅度彎曲。青藍色的披風和衣襬很長,走在碎石路上的時候,我總擔心下襬會被尖銳的石頭劃破,只能一邊提著布料一邊往前邁步。
這次外景選在了高海拔的山脈區域,背景裡那些灰色岩石山峰非常壯觀。當天的陽光很刺眼,風也大,為了保持髮型不亂,髮膠噴了厚厚一層。走在碎石路上,這套衣服讓我舉步維艱。就像我在帖子裡吐槽的那樣,當時滿腦子只想著這附近到底哪裡有洗手間。為了尋找洗手間,我在這段路上來回走了好幾遍,攝影師順勢抓拍了走路的過程。為了畫面好看,即便內裡十分焦灼,表面也要裝得從容淡定,步伐還得帶點氣勢。這大概就是coser的信念感了。
走到草坡那邊時,景色豁然開朗。滿山遍野都是黃色的野花和綠草,遠處的山峰稜角分明。我們在這裡停下了腳步,一起同行的另一位coser也加入了拍攝。躺倒在花叢中的瞬間,身上的護甲硌得慌,但為了拍出放鬆的狀態,我盡力調整姿勢,用手支撐著身體。高山上的纜車從頭頂穿過,給畫面增加了一些現代感。在這裡拍攝其實很消耗體力,因為我們要帶著各種裝備在坡度不小的草地上行走,還要隨時注意腳下的坑窪。
這套服裝的細節非常複雜。上衣的護甲片、腰帶、臂甲以及手套,每一件都需要準確穿戴並調整到合適的位置,才能在鏡頭前呈現出貼合角色氣質的狀態。為了固定頭部兩側那對金色的角飾,我在假髮裡藏了多個髮卡,並且用膚蠟做了邊緣的過渡處理,確保在強風天氣下也不會有穿幫的跡象。高海拔地區的光照極其強烈,紫外線直射在黑色的皮質面料上,體感溫度驟升。但在沒被太陽照到的地方,山風又極其冷冽。這種忽冷忽熱的環境對coser的體力和狀態都是考驗。為了不讓妝容斑駁,補妝的頻率比平時高了很多。
那段在盤山碎石路上走動的戲份,是最考驗人的。披風和長衣襬被風吹得亂飛,我要用手微微拉著邊緣,保持一種迎風前行的瀟灑姿態。其實當時心裡只想著趕緊走完這段,好去尋找洗手間。這種急迫反而讓步伐不自覺地加快,腿部肌肉緊繃,腳上的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聲響。照片裡看著像是在奔赴某種宏大的宿命,現實中則是在與生理需求賽跑,這種反差感讓整個出圖過程多了一絲喜劇色彩。
到達草甸花海區域後,我們開始了雙人互動畫面的拍攝。同行的粉發同伴穿著白色的長襪和靴子,在綠色的草坪和黃色的花朵中色彩對比非常鮮明。為了拍出那種隨性躺臥的姿勢,我們嘗試了好幾個角度。我一隻手撐在草叢裡,另一隻手半遮面部,因為陽光實在太烈了,微微仰頭的姿勢不僅是為了畫面構圖,也是為了避開直射眼睛的光線。雖然草叢裡偶爾有小蟲子飛過,草地也不完全平整,但為了追求這種自然原生態的氛圍,這些不適都可以克服。
這次拍攝使用了不少焦段的鏡頭。遠景主要用來交代高山環境和人物的渺小感,中景用來展示服裝的整體飄逸感,而特寫則著重刻畫護甲的金屬光澤和麵部的妝容細節。後期的思路也是偏向保留現場的影調,讓冷灰色的山體和青藍色的披風形成呼應。大風把披風吹起來的時候,必須找準時機按下快門,才能捕捉到那種動態的感覺。整套片子的後期處理我儘量保留了自然的光影,沒有做過度誇張的調色,希望能把高山草甸那種開闊的質感呈現出來。外景的不可控因素很多,比如光線突然被雲層擋住,或者突然颳起一陣強風,都需要我們迅速調整狀態。不過,當看到相機螢幕裡的成片時,覺得頂著高反和找廁所的焦慮走這一趟也是值得的。這套衣服的細節在自然光下展現得很清晰,也算是對得起這漫長的穿戴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