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套王昭君的鳳凰于飛皮膚從決定要出的時候,我就開始進入緊鑼密鼓的準備工作了。因為角色的服飾層次非常複雜,我們團隊前前後後做了好幾次定妝,從髮型的蓬鬆度到裙襬的摺疊層次,每一處細節都想盡量貼近海報裡那種神話般的華麗感。很多人覺得這種奇幻風格的妝造很輕鬆,但實際上光是那一頭白色的長髮就花費了妝娘快一個半小時的時間。我們需要把髮根用髮膠和定型噴霧撐起,維持住那種頭頂高聳卻又不會塌陷的狀態,同時還要在髮尾做出那種如同被狂風吹拂的飄逸線條。
拍攝時,我最大的挑戰其實不是表情,而是控制身體的重心。頭頂的金色冠冕遠看非常精緻,但實物質感分量十足,兩邊類似火焰或枯枝的延伸造型,在動作稍大時就會牽扯到頭髮和耳朵的受力。我在完成這個單腿站立並身體前傾的姿勢時,必須時刻緊緊鎖住核心力量。這個動作極其考驗平衡感,我必須用右腳底面單點去抓穩木質地臺,同時把左腿的線條繃直,腳尖儘量向下壓,讓大腿和小腿的肌肉線條在鏡頭裡看起來更加利落。在攝影師按下快門的瞬間,我還得配合前伸的手臂,讓整個身體的輪廓形成一道有張力的對角線。
服裝材質的搭配也是這次拍攝的亮點之一。上半身的白色與金色面料疊穿,帶著類似羽毛的立體蓬鬆感,配上腰間的金色鎧甲配件,在暖色光線的照射下折射出非常柔和的光暈。下方的紅金相間短裙襬層次分明,隨著單腿站立的姿勢微微散開,像極了正在燃燒的火焰。為了呈現這種飄逸卻不凌亂的質感,我在片場甚至不敢有大動作的轉圈,只能靠細微的姿態調整來控制裙襬的重力方向。腳上的淺棕色護腿靴子帶有細緻的暗紋浮雕,不僅與腿部線條貼合,也增加了整體造型的厚重感。
整體的光影氛圍是後期打磨的重頭戲。現場我們架設了多組暖色光源,特別是紅黃相間的色溫燈,用來營造出這種彷彿鳳凰涅槃時的熾熱氣氛。背景中那些漂浮的細小火星和蜿蜒的金色光絲,都是後期合成的,配合現場放置的類似乾燥蘆葦的植物道具,營造出了很強的縱深感。為了讓這種神話色彩更為濃烈,我刻意收斂了表情,沒有用笑容,而是採用凝視遠方的冷冽目光,去強化角色那種既高貴又充滿神性的疏離感。
拍這組圖確實是體能和腦力的雙重消耗,從穿戴繁複的裝飾到保持高難度的動作,每一次都需要在幾秒鐘內找到身體的最佳發力點。但看到那種烈焰與白羽交錯的畫面被最終定格下來時,覺得之前的準備都非常值得。好的作品不只是靠後期一鍵換色,更多的是需要前期穿戴好衣服後的真實體感、腳底用力抓地的紮實感,以及眼神裡傳達出的自信。我希望透過這張照片,能讓觀眾感受到我們想要傳遞的,那種在熾熱與清冷之間遊刃有餘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