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は死の始まり、死は現実の続き、そして再生は夢の終わり。這句臺詞放在水下拍攝的場景中，有一種奇妙的宿命感。這次決定挑戰水下拍攝綾波麗，除了想要還原角色那種清冷疏離的氣質，更多是想透過水這個介質，把“現實”與“夢境”的邊界模糊掉。大家在這組圖裡看到的畫面，其實是一個完整的長曝光加倒影疊加，我們在水箱裡折騰了整整一個下午。
先聊聊拍攝的準備工作。首先，水下環境對假髮的要求極高。這頂淺藍色的假髮為了在水下能保持自然的飄逸感，沒有使用過多的定型劑，但一入水就會變得非常有重量，像海藻一樣。為了保證髮型不擋臉，下水前我特意用髮夾做了隱藏式固定，但水流的衝擊力是遠比想象中大的。入水的那一瞬間，假髮直接糊在臉上，要憋著氣穩住重心，再緩緩撥開頭髮，全靠潛水的浮力來控制身體的平衡。
然後是妝面，水下拍攝不能化濃妝，因為水會沖走粉底，眼線也會暈開，但又要保證鏡頭的吃妝效果。我們用的是專業的防水彩繪妝，著重加強了眼下和唇部的飽和度，讓整體皮膚在水下藍紫色的光線裡能透出那種微微的冷白質感。服裝方面選用了白色的輕薄紗織布料，這種料子浸水後就會貼附在身體上，既能勾勒出線條，又能透過半透明的視覺效果製造出“脫離現實”的破碎感。為了做出圖中的整體造型，我們反覆嘗試了不下二十次下水，每一次都要等氣泡完全散去，再讓光線折射到位。
水下閉氣對於普通人來說是個硬門檻，我每次大概憋氣四五十秒，還得在這幾十秒裡完成表情管理和肢體動作。擺拍時手部不能僵硬，膝蓋要微微曲起，腳尖繃直，讓整個人在水裡呈現出一種類似失重飄落的狀態。我們為了保證構圖的完整性，還配合了好幾塊反光板和不同色溫的燈光，攝影師阿空也很辛苦，他要半浸在水裡端著相機，在我們同時憋氣的那幾秒內搶到完美的神態和氣泡分佈。
在後期處理時，我們把幾組不同角度下的動作做了左右映象和上下倒置的疊加，形成了大家在圖裡看到的多層倒影重疊感。我想透過這種幾何拼貼的形式，暗示臺詞中“死是現實的延續，再生是夢的終結”的哲學意味。水泡是漂浮的，人物是靜止的，而倒影是錯亂交錯的，這本身就很符合角色靈魂深處的孤獨感。
水下拍攝絕對是一項對身體素質和團隊配合要求極高的專案，整個過程充滿了挑戰，但也因為水流的溫柔，拍出來的片子帶著一種平時陸地上很難捕捉到的動態光影。每一次下沉，都是對自我的重新認知；每一次抬頭換氣，又是重回現實的瞬間。希望這組水下人生照，也能帶給大家一種靜謐而清澈的視覺體驗，去感受角色潛藏在冰冷外表下的那一層易碎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