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組照片拍完其實已經有一陣子了，今天整理硬碟的時候翻出來，心裡確實有種莫名的平靜。帖子裡那句“只是一個憂鬱的快四十的老女人”，確實是我當下的真實寫照，但站在鏡頭前穿上普羅米婭這身行頭的時候，那種日常的年齡焦慮反而被一種專注的放空取代了。
這次拍攝特意挑了這座城市邊緣的一處廢棄工業廠房。巨大的金屬圓柱、粗壯的工字鋼、裸露的巨型螺栓，還有地面那種粗糙得有些扎手的混凝土質地。這些冷硬的重工業元素，和這身黑白拼接漆皮的緊身戰鬥服，形成了極其鮮明的視覺反差。對於絕區零這個作品裡的普羅米婭，我理解她身上有一種非常割裂的美學，既是精緻的存在，又帶著冷冽和疏離感，而這個鐵鏽味十足的場景恰好把這種氣質烘托出來了。
說到這套衣服，細節上真的要感謝裁縫師傅的耐心。胸前的黑色半球形罩杯周圍鑲了一圈白色的包邊，在廠房頂部漏下來那束頂光的照射下，能非常清晰地勾勒出身體線條。軀幹部分選用了半透明的網眼面料，搭配黑色的內衣打底，這樣既還原了角色原本的科技感和恰到好處的露膚度，又不會讓整個造型顯得太過單薄。脖子上的金屬環扣頸圈，還有手腕上的黑白分段式護腕，每一個小配飾的質感我都盡力去還原了。當然，最拉長度的還得是這雙黑色漆皮過膝長靴，靴口那個帶有複雜細節的圓形金屬徽章非常重工，漆皮材質在暗光下反射出的那種微光，自帶一種颯爽的冷酷感。
你們看到最後一張那個旋轉了快90度的傾斜構圖，其實拍的時候挺考驗人的。當時我整個人幾乎是橫著斜靠在那根巨大的斜撐鋼樑上，攝影師在下面仰拍。那束從縫隙裡漏下來的強光剛好打在我的髮絲和身體邊緣，形成了非常漂亮的輪廓光。為了保持那種失重的平衡感和迷離的眼神，我得全程繃緊核心力量，拍完那一條下來，腰和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不過最終出片的效果我特別喜歡，那種傾斜帶來的迷亂感，和我常感到的那種“中年隨想”意外地吻合。
很多人覺得cosplay是年輕人的天下，過了25歲再去穿這種風格的衣服就會顯得違和。說實話，在去片場前我確實也因為“都快四十歲了”而有過陣痛和猶豫。但後來我釋然了，cosplay說到底是一種自我表達。我戴上亮藍的假髮，畫上利落的妝容，穿上緊身的戰衣，在破敗的鋼樑間凹造型，這個過程本身就是一種很純粹的創作體驗。年齡增長帶來的不只有眼角的細紋，還有心態上的沉澱。年輕的時候穿這樣的衣服，可能會顯得單薄、浮於表面；但到了這個年紀，站在冰冷的金屬中間，我反而有底氣去直視鏡頭，將普羅米婭那種堅韌和帶點憂鬱的矛盾感詮釋出來。
當然，整個過程不是一帆風順的。為了等最佳的頂光穿透時間，我們在廠房裡待了大半天。夏天沒空調的封閉空間裡，穿著長靴和緊身衣簡直是蒸桑拿，汗水順著後背往下淌，假髮也因為溼氣變得有些沉重。一整天下來，臉部和身上全是汗，還得時刻控制表情不能崩壞。這種付出對體力確實是個不小的考驗，但這也是為什麼我一直喜歡堅持拍cos的原因。每次看到最終成片，把那些疲憊和“中年老女人的憂傷”拋諸腦後，心裡只會留下一種由衷的暢快和滿足。
這篇碎碎念就當是給大家分享一下這組普羅米婭片子的幕後雜感吧。能在這個鐵鏽與光影交織的空間裡遇到另一個自己，本身就是一件很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