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組照片由攝影師“你們長這麼牛逼我怎麼活”拍攝,主題定為“鏡中故我”,想捕捉阮梅在鏡前獨自整理儀容時的氛圍感。
首先從假髮的細節說起。這次為了還原阮梅髮絲間那種清冷的層次感,我特意在黑髮基礎中摻了冰藍色的挑染,透過編髮和盤發的技法,讓這些藍色若隱若現地穿插在黑色的麻花辮之間。黑色髮根與冰藍色髮尾的撞色處理,實際上需要先將原發染過,再進行多股編髮,最裡層的髮絲藏得很深,外側只留幾縷點綴。麻花辮的緊實度和髮尾的捲曲弧線都經過了推敲,頂部的配飾找了很久,既要還原遊戲裡那種略帶仙舟古風的質感,又不能太重壓塌髮型,佩戴位置必須居中且穩當,不能干擾頭部的重量平衡。用了不少定型噴霧,確保拍攝過程中髮絲依舊保持飄逸而柔順的形態。
妝容部分,這次非常考究。鏡前的光很重要,加上眼睛是淺藍綠色的。為了透出阮梅那種看透世事但又略帶疲憊的神情,我戴了一副淺藍色至湖綠色的美瞳,邊緣做了柔化處理。眼部妝容是重中之重,日拋的鏡片顏色很透,配合上下眼瞼的淺色閃片,以及一筆收尾的拉長眼線,能夠增強回眸時的眼神穿透力。眼線拉長的同時配合冷色調的眼影暈染,讓眼神看起來深邃且理智。底妝儘量乾淨通透,沒有高飽和度的亮色唇膏,而是選了偏裸色的啞光質地,腮紅選擇了啞光的裸米色,取代了高光陰影的厚重感,使得皮膚質感在白紙般的底色上透出柔和的血色,避免妝感過重破壞她天生冷白皮的清冷氣質。
服裝和配飾也是本次創作的一大重點。白色的緞面領子帶有精緻的小荷葉邊,領口正中間那顆飽滿的祖母綠寶石是整個上半身的視覺焦點,下方還有一顆細小的吊墜和淡粉色的蝴蝶結絲帶,顏色搭配非常高階。領口的祖母綠寶石和粉色蝴蝶結、金屬扣之間,用細鏈條串聯。白色布料不是全光面的材質,帶有微顆粒的紋理,能吸收環境中的漫反射,讓畫面柔和。背部的設計則是另一種風景,金屬扣件和水滴狀的紅綠寶石相互呼應。背部的水滴狀紅寶石吊墜實際分量不輕,直接掛在背後的金屬環上,需要對衣服的邊緣做高挺度定型,否則會塌陷。穿著的時候,這些布料的垂墜感和配飾的重量都需要一一調整,才能保證在鏡頭前呈現出自然不僵硬的姿態。
拍攝過程其實挑戰不小。選用的這面復古金邊雕花鏡子,配合背景的暗紋橄欖綠桌布,本身色彩就顯得復古而神秘。因為鏡子的介入,這組圖最難的地方在於對焦和二次反射。如何避免鏡面反射,如何讓鏡中的面部清晰且不出現多餘的反光斑塊,非常考驗攝影師的控光能力。攝影師將一盞柔光箱安排在相對側上方,既能給角色臉部補光,又恰好用金色鏡框的邊緣擋掉雜亂的環境光。我們用長焦加補光,找了幾個錯位角度,調整了數次才能達到理想的效果。嘗試了高低機位,高機位顯臉小,低機位顯氣質,最終選定了一張能夠兼顧鏡子反光和人物後背姿態的構圖。在拍攝過程中反覆調整腰背挺直的角度和手腕放置的位置,都是為了不讓造型顯得僵硬。
在情緒表達上,阮梅這個角色給我的感覺是孤獨且專注的。在這種鏡前定格,不需要過於誇張的表情。對於阮梅,我更想透過服飾和神態傳遞一種東方審美的靜寂感。她不需要用大動作來抓取視線,微垂的視線、緊抿的嘴角、輕撫領結的手指,這些細微之處就是她的情緒出口。我的思路就是讓自己完全靜下來,把焦點放在視線和指尖的微小動作上,展現出一種略帶疲憊但又柔和、沉穩的內在情緒,是一種內斂的東方韻味。在這面繁複的金框鏡子前,我希望透過照片傳達出她獨立於世又略帶幽怨的故事感。
當我在取景器裡看到最終畫面時,所有的造型調整和打光佈景都顯得值得。這組圖沒有花哨的特效,人物也大多靜處原地,但能真切地感受到角色內在的張力。拍攝阮梅的這段時間,從準備服化道到最後出片,對我來說是一次很沉浸的體驗。成片出來之後感覺還是很有收穫,把阮梅那種科研人士背後的靜謐感,和這面具有金屬光澤的復古鏡子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整組照片風格統一,色彩柔和而高階,希望也能把這種清冷詩意的氛圍感傳遞給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