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套衣服拿到手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沉。和平時穿那些輕便的棉麻不同，這種帶盤扣和刺繡的外套，加上內裡的高領和黑色束腰，在十一月的銀杏林裡跑動起來，反而有種踏實的包裹感。我本科讀的是歷史系，研讀了大量關於民族遷徙和戰亂相關的文獻，所以對W這個角色的背景特別有共情。之所以拍這組畢業照，一方面是圓自己一個畢業Cos的執念，另一方面是真的想給那個在荒野裡摸爬滾打長大的女孩，一個“正常”的結局——不是什麼議長，也不是什麼僱傭兵，就只是騎著腳踏車去上課，聽著赫德雷教授講古代史，然後偶爾在想“為什麼我不去爆破課”的普通學生。
拍攝的這天，陽光特別好，銀杏葉黃得透亮。攝影朋友說，那種金燦燦的光灑在銀色假髮上，再配上紫色外袍，反差感很強。我特意做了幾個動態的轉身，讓外套下襬甩起來，露出裡層的暗紋和黑色的裙襬。其實假髮上的那對角很重，是用熱熔膠固定的，戴久了頭皮會有些勒，但為了還原那個標誌性的黑白紅元素，忍了。當天還帶了一塊黑色板夾當道具，因為我設想的是她在圖書館或教室翻看資料的樣子——一個愛打架的乖學生，怎麼說呢，這種衝突感挺好玩。
現場拍了上百張，圖1是抓拍得最滿意的一張，因為手裡沒有拿東西，整個人處於一種“正在和你打招呼”的狀態，重心稍偏，腿部的線條和黑絲襪剛好在陽光下有光澤，同時又不會顯得刻意。這種自然流露的放鬆感，才是我想要的“日常化”。我喜歡W不只是因為她的戰鬥天賦，更因為她身上那種未被文明規訓的野性，但如果真的有一個和平的泰拉，她應該也會把這種野性轉化為對知識的渴求吧。我在做這件衣服的質感分析時，專門挑了這個深紫偏光的面料，陽光下會有淡淡的亮絲，這樣無論室外還是室內閃光燈下，細節都能凸顯出來。
至於說“傻子”之類的偏見，其實我挺不認同的。歷史系教給我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永遠不要用單一維度評判一個人。不識字不代表沒有策略，說話粗俗也不代表沒有格局。她能把混亂的局面梳理成一套有效的戰術，那如果把她放在一個能正規讀書的環境裡呢？所以我拍了這組片，算是我自己給角色寫的一頁“if線”。服裝我搭了很多層次，除了外袍，內搭的黑色高領可以防止風灌進去，下半身的裙襬裡還有一層紅色的暗褶，走動起來色彩過渡非常舒服。靴子選了簡單的黑皮靴，不搶戲，但能中和外套的華麗感。
秋天很短，拍完這組之後，我本來還準備了冬裝傭兵那套，結果因為論文和實習的瑣事一直沒排上檔期，只能留到明年了。但至少現在，這組畢業照的意境已經達到了——陽光、落葉、書卷氣，還有一個願意好好生活的異族女孩。如果大家有出類似的風格，建議一定要選下午三四點的光，角度低，能把假髮的銀絲打出光圈，後期稍微提一下飽和度，整個畫面就會非常有電影感。本次的妝面我特意弱化了眼線，強調了眼影的暖色調，儘量顯得親和一點，畢竟上學的孩子不用那麼凌厲。至於姿勢，除了圖1那種舒展的伸手，圖4靠著樹幹微微低頭的抓拍也很適合當頭像，但作為封面，還是動態圖更有衝擊力。最後，感謝當天幫我們打反光板的親友，沒有你們這套衣服的層次感根本拍不出來。歷史課的作業還沒寫，但這一刻，我挺滿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