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出雲盤裡蒙塵的舊照片，點選預覽時，八年前的記憶瞬間被啟用。那時候正是陰陽師手遊最火的時候，加上學校動漫社團招新，作為剛入圈不久的新人，我被社團裡的學姐拉去拍了這組神樂。當年的條件確實非常有限，頭上那個粉色的單眼髮飾是我在學校旁邊的夜市裡淘來的便宜配件，身上的紅白紫三色衣服是大面積的人工合成布料，假髮更是完全沒有做任何造型，只是隨便往頭上一扣就出了門。妝容更是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只有基礎的底妝和拉長的一點眼線，連假睫毛和眼影都沒敢多塗，生怕畫壞了無法見人。
當時拿到直出的原片，我真的覺得簡直就是災難現場，覺得自己太醜了，完全沒有把角色的感覺拍出來。所以這些照片一直被我壓在資料夾的最深處，甚至換了電腦也換了幾次雲盤，幾乎都快忘了這組片子的存在。直到今天深夜心血來潮整理舊存檔，忽然在角落裡點開了這個命名為“招新試拍”的資料夾。帶著幾分忐忑放大圖片，卻意外發現，其實並沒有記憶裡那麼糟糕。那天下午的柔和自然散射光把膚色拍得很均勻，雖然沒有使用任何專業的打光板，但學姐選取的拍攝角度非常舒服。背後的校園綠植、覆蓋著青苔的粗壯樹幹和灰色石階，天然的戶外環境恰好和這身紅白紫相間的服飾形成了很舒服的色彩搭配。
尤其是第二張全身照，當時可能覺得場景雜亂了，可現在看，腳邊的紅色氣球、手裡的油紙傘，還有腿上繫著的鈴鐺木屐綁帶，都充滿了特定年代的生活氣息。這把紙傘當時撐起來還挺重的，但拍全身照的時候確實很出效果。仔細觀察第二張圖的細節，黑色厚底木屐和腳踝上的紅色繩結鈴鐺，配合裙襬開衩處的金色流蘇，其實整體造型的輪廓是非常完整的。第一張特寫裡，我的眼神也非常直白清澈，完全沒有後來拍Cos時那種刻意找角度的程式化感覺，透著一種新人特有的坦然與青澀。
很多時候，我們對Cosplay的執著會變成一種嚴苛的自我審視，總覺得自己妝沒化好，假髮沒捏好，身材不夠匹配，便覺得照片沒法看。我也一直是這樣的人。但神樂這個角色，在那幾年的遊戲生涯裡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記。她的那種安靜中帶著一點點韌性的特質，正是我想去接近和詮釋的東西。儘管八年前的妝造技術確實粗糙，我當時的情緒卻是完全放鬆和享受拍攝過程的，這也讓這組照片有一種難得的鬆弛感。即使當時的後期修圖能力約等於零，八年前的相機畫素也相對模糊，但這些不完美的畫面反而產生了一種獨特的膠片感，記錄了當年那個還不懂得怎麼展現完美的、純粹的自己。
時間真的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它會讓人對曾經熱愛的事物越來越包容。以前覺得全是瑕疵的照片，現在再看，每一幀都是無法復刻的珍貴瞬間。這些年我陸陸續續也出了很多其他的角色，買了更精細的假髮，學會了更專業的妝面技巧，也能獨立完成比較複雜的後期。可每次翻到那些最早期什麼都不懂的時候拍出的片子，心裡還是會有一股很強烈的感動，這大概就是青春吧，不完美，但真的很純粹。
恰好今晚心情不錯，就把這組圖簡單修了一下。略微調整了色階和對比度，稍微裁切了圖片邊緣的雜物，讓整體畫面更乾淨透氣，儘可能保留了最初那種自然感與真實感。隨著這些年國內遊戲和動漫產業的快速發展，如今再回看那個階段的設計風格，依然覺得很耐看。我很喜歡那時候的自己，也感恩當時願意舉起相機記錄下我這個新人的學姐。
如果那些剛踏入Cosplay圈的新朋友們，也曾經像我一樣為自己的第一組片子感到自卑，不妨把這些照片存好，過幾年再翻出來看一看。因為那些不夠精緻的作品中，藏著你對這個圈子最原始、最真誠的熱愛。好了，今天就借這張小小的存檔，來和過去那個依然在努力變好的自己簡單地打個照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