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組照片的拍攝初衷,是想在現實場景中找到與角色設定中那種清冷和決意相契合的物理空間。當時選擇拍攝地點的考量是,需要有足夠的自然留白。海面和積著雪的巨大防波堤,正好提供了非常寬廣的色塊,能夠把人襯托得更加渺小,從而突出那種孤立卻又堅定的氣場。
服裝方面,這套黑色合身制服外套是專門定製的。為了保留角色原設定的骨架感和利落感,外套的肩部加了輕微墊肩,這樣在強風裡不會軟塌。領口那一片明亮白色的層次非常關鍵,在與黑色外套形成高對比度的同時,也能把臉部的狀態襯托得更明亮一些。下襬和袖口保留了基礎的裝飾細節,搭配黑色皮質長褲和一雙過膝款的黑色皮靴。這種長靴在實際拍攝時幫了大忙,因為拍攝地的淺灘下有非常多的碎石,靴底厚度和防滑效能都足夠支撐我長時間站立和來回行走。
妝面設計上,主要強調的是膚質的真實感以及眼部的神態。角色的眼神需要傳遞出一種超越沉重現實的清澈,所以我基本維持了原本的底妝,只是重點加深了眼眶的輪廓陰影,讓視覺焦點集中在眉眼之間。配合上那副經典的黑色細框眼鏡,整體面部造型的完成度就非常高了。髮型方面,紅棕色的髮絲在灰白環境的襯托下是很好的暖色調點綴。最初幾次試拍時,風把假髮吹得比較亂,後來我們調整了風的方向,讓髮絲飄動的軌跡變得更有線條感,攝影師也非常精準地抓拍到了那個動態瞬間。
因為拍攝地處於風口,實際上當天的氣溫比預告的要低許多。海水拍打礁石濺起的浪花,打在身上非常冰冷。我們大部分時間都在沙灘和亂石堆之間移動。照片裡所呈現的那種鬆弛而隨意的倚靠或行走狀態,其實是在極其狹窄的立足空間裡一次次平衡身體重心磨合出來的。為了達到那種沉浸式的氛圍感,我們幾乎沒有使用任何額外的打光裝置,完全依賴陰天海面反射出的冷白色自然光來塑造人物的輪廓陰影。
其中有三四張照片,我嘗試加入了後期拼接與影像重疊的視覺手法。決定採用這種表達,是因為單純的自然風光攝影有時候很難完全觸達角色核心中的那種破碎感。透過將定格的瞬間進行切片和錯位,試圖把“剪定”和“遺忘”這樣的抽象概念轉化為視覺上的具象碎片。不過,最後我們還是保留了一張純粹在海邊行走的全身照片作為主軸,因為那種純粹的自然延伸感,往往才是最打動人的部分。
在拍攝行走的那組畫面時,為了在鬆軟的溼沙上留下清晰的鞋印,我反覆在海岸線附近來回踱步。攝影師為了獲得一個低視角的橫掃鏡頭,幾乎整個人貼在了冰冷溼透的沙地上。反覆調整機位的過程雖然挺磨人,但當我們在取景器裡看到那個畫面時,都覺得一切努力都非常值得。海浪白色的沫子與黑色的褲子、和沙灘的淺棕形成了一種很高階的冷色調拼色,完全達到了我們出片前預期的視覺效果。
這組出片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角色扮演,更是在真實環境裡試圖重現那一瞬間內心平靜的方式。雖然身體被凍得有些僵硬,但正是因為這種自然的體感,才更能讓我帶入到這種充滿肅殺感的環境設定中去。帶著角色的情感去面對這些礁石和冰水,似乎能更直觀地體會到,在如此嚴苛的背景下依然留存的那一線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