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在這個時段拍攝這組海燈節主題的照片,算是對這個節日氛圍的一次細緻還原。手中的油紙傘撐開的瞬間,身旁那些竹編燈籠透出的暖黃光芒,與整體偏冷的藍灰調服飾正好形成了視覺上的反差,這恰好是夜景人像裡很抓人的色彩對比關係。
在定下這個主題的時候,我首先考慮的是妝造層面的整體還原度。頭頂那對帶有紅黑漸變與金屬質感的捲曲犄角頭飾,是需要特殊定型和多次調整固定位置的,才能既貼合角色設定又在鏡頭前保持自然。淺藍灰色的大波浪長髮打薄處理過,讓它不至於在撐傘時過於厚重,同時又能依靠髮絲的紋理營造出風中飄逸的質感。
服裝的細節取捨其實是這次拍攝投入時間最多的地方。深藍色與淺藍色拼接的改良式露肩裙襬,本身採用了類似絲綢質感的面料,光線照射下會有很自然的反光。領口的黑色立領和頸飾的金屬掛墜,以及袖套的分離式設計,需要考慮在不影響手臂活動的前提下保持造型的挺括。裙身的金色波浪曲線紋樣和白色花朵印花,加上腰部的幾何造型腰封與紅色流蘇,這些都屬於非常搶眼的視覺元素,拍攝前反覆確認了它們的位置不會因為動作而出現褶皺變形。腿部的白色綁帶配合紅黑腿環,既能增加整體的層次感,也讓角色的凌厲氣質有了落腳點。
關於動作和道具的配合,也有不少講究。油紙傘的傘骨是木質的,傘面是經過做舊處理的淺茶色紙面。撐傘時如果用力過重,畫面中手臂線條就會顯得僵硬。這次拍攝時我儘量讓手腕放鬆,利用傘的自重讓它自然傾斜,身體重心微調,去配合鏡頭的垂直透視。木質欄杆成為了很好的物理支撐點,能讓整個構圖穩下來,不至於讓傘看起來像是飄在半空。
至於光影,可以說是夜間人像的靈魂。現場使用了竹編燈籠作為環境主光源,這種透過竹編網眼透出的漫反射光,非常柔和,打在人臉上會自帶一層輪廓光,讓膚色看起來比較通透。背景的河面水光與遠處散開的彩色光斑,正是得益於鏡頭大光圈的高光溢位效果,為畫面增加了一種迷離的夢幻感。
之所以在照片裡藏一點“雲捲雲舒,潮起潮落”的意境,其實是因為海燈節這個節日本身,就帶有一種“歷久彌新”的韻味。從角色的設定來看,她有著守望時間沉澱的故事感,這也呼應了海燈節“重溫過去、祈福當下、展望未來”的主題。在拍攝這樣的情景時,不只是單純地還原一個二次元形象,更想傳達出角色處在特定文化語境裡散發的安靜力量。
光線、氣氛、狀態,在按下快門的片刻匯聚成一個平衡點。雖然頂著複雜的頭飾和怕壓壞的紙傘,在夜晚來回走動對體力是場不小的考驗,但看到成片裡那份靜謐與東方美學交織的效果時,之前所有的折騰也就都有了意義。我想,這種關於形態、光影以及氛圍感的探索,應該也就是cosplay這門愛好裡最讓我著迷的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