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就發冬天的圖，這幾乎已經成了旅拍圈心照不宣的延遲滿足慣例。但當你真正站在海拔三千米以上的雪山腳下，穿著一身“漏風”的博麗靈夢巫女服時，那種冰火兩重天的真實體感是任何後期濾鏡都無法完整詮釋出來的。
這套服裝是東方project系列中極具標誌性的紅白配色款，寬大的白色飛袖和深紅色的百褶裙襬確實非常具有二次元的飄逸感，在鏡頭前揮舞那條拼接了紅、黃、藍、白四色的長絲帶時，視覺效果的確稱得上是仙氣飄飄。但作為這套衣服的實際穿著者，我必須誠實地告訴你一個殘酷的事實：這身行頭的實際保暖性幾乎為零。當天現場的氣溫已經降至零度以下，地面覆蓋著積雪，連腳下這條清澈的溪流雖然流動，但水溫也已經逼近冰點。
為了拍攝出這張單腳立於溪石之上、姿態輕巧平衡的畫面，我不得不極盡所能地控制核心力量。踩上那些佈滿冰水的碎石瞬間，寒意透過單薄的鞋底和白色短襪瞬間傳遍全身，那種冷感簡直直衝天靈蓋。更別提角色設計上是大面積裸露的腿部，當雪山腳下零下的寒風吹過時，那種物理意義上的失溫感比任何遊戲裡的魔法攻擊都要來得更加直接和深刻。為了在鏡頭前展現出最好的一面，每次拍攝的間隙都必須立刻裹上厚重的防風羽絨服，一旦攝影師就位喊開始，就要迅速脫下外套切換回冷酷輕盈的巫女狀態。
這次旅拍最大的難點除了低溫，還有對道具和服裝動態的把控。手裡高高舉著的金色塔狀鈴鐺實際上採用了輕質材料，雖然減輕了臂力負擔，但隨之而來的問題是極易被山谷裡的橫向風帶偏。為了讓那幾根長絲帶呈現出完美飄舞的直線美感，我反覆調整了身體的角度、舉手的高度以及頭部朝向，嘗試了好幾次才讓風順利地將綵帶吹起但又不會和身體纏繞打結。此外，為了保持髮型的完整，事前噴了大量的定型噴霧，拍攝時還要時刻警惕頭飾被風吹落，現場簡直是各種“手忙腳亂”和“凍得發僵”的交織。
我們最終選擇在這個溪流拐角的碎石灘作為主取景地，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這裡既能在背景裡完整地捕捉到巍峨的雪峰，又能巧妙利用前景裡那些依然金黃的秋季樹林。雪山、黃葉、清溪、碎石，搭配上紅白相間的博麗靈夢服飾，色彩飽和度對比鮮明，特別契合東方project那種帶有奇幻色彩與自然仙境相交織的獨特氛圍。拍攝時為了找低機位，我蹲在冰冷的石頭上，冰水直接滲過褲管滲到膝蓋周圍，那感覺實在是難以言喻的酸爽。
雖然身體確實被折騰到了失溫的邊緣，甚至結束拍攝後手腳已經麻木到需要浸泡溫水才能恢復知覺，但只要快門按下去的那一瞬間畫面足夠動人，似乎之前的漫長等待和反覆重拍都是值得的。每一次穿戴著這樣的奇幻角色踏入真實的大自然，都會讓我更深刻地體會到角色設定與現實拍攝的壁壘。博麗靈夢在東方project的設定裡常常穿梭於幻想鄉與現實之間，而我嘗試用這種極限環境去還原那種不受拘束、與自然對抗的氣質，也算是對這個角色的一種別樣致敬。衣料在寒風中的褶皺，裙襬下露出的腿部凍得微微泛紅，以及雪地反射出的自然冷光，反而呈現出了一種棚拍無法復刻的真實動態美感。真實的自然環境本來就是最好的背景板，只要身體的極限能夠撐住，這種旅拍的獨特魅力就一定會被永久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