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這組照片的時候,我其實一直在琢磨怎麼用肢體語言去傳達一種“雖然經歷苦痛但依然穩固”的力量感。夜間竹林的氛圍給了我們很好的靈感,幽靜、深邃,且帶著一種不可捉摸的神秘。
這次做錆兔這個造型,前期準備其實挺瑣碎的。白色的外衣和黑色的下襬雖然看著基礎,但面料的透光度一定要適中,室內和燈光下的反光效果差異很大,攝影老師針對夜景打了偏暖的黃光,如果材質太透,內部那些幾何圖案的內搭顏色就會顯得髒兮兮的。說到這個內搭,藍黃的菱形格紋是整個衣服視覺上最跳脫的部分,我特意去選了紋樣比較工整的布料來製作,確保它和素雅的外衫形成對比,又不至於喧賓奪主。
配件方面,那頂白色的狐狸面具是重點。它上面的紅色紋理其實比較考究,我用丙烯顏料一點點勾勒填色,反覆畫了幾次,才讓那種略帶斑駁的質感出來。而假髮部分,橘色的髮絲修剪時需要特別注意層次,不能像是剛從盒子裡拿出來的那樣死板,我稍微抓亂了一下發尾,讓它有一點點被風吹過的野性,但又保持了頭頂的整潔。為了貼近角色那種堅定且帶著鋒芒的狀態,我化了比較立體的眼妝,加重了眉毛和眼線的銳度,讓五官在夜間昏暗的光線下也能顯得聚焦。
整組片子我們其實在竹林裡反覆換了好幾個點位。第一張在亭子裡的,是作為情緒的一個鋪墊。那個亭子的青竹柱子造型很特別,燈架架在後面對著我們打逆光,光線漫射下來,暖黃的色調把竹葉和欄杆都照得很通透。但那個角度需要找到合適的支撐點,才能讓整個人看起來放鬆卻又保持著警覺。
後面轉場到竹林深處,條件就艱苦一些了。晚上竹林裡蚊蟲非常多,拍攝間隙就是一陣狂噴驅蚊水,加上地面全是枯葉,踩上去很滑,要穩住重心握持那把有一定分量的武士刀,其實挺考驗核心力量的。特別是圖四那張揮刀出鞘的瞬間,為了達到那種竹葉和枯枝漫天飛舞的動態效果,攝影老師和我配合了很久,我們反覆往空中扔葉子,抓拍的時機必須很準,動作也要快,不然刀刃反光的角度不對,出來的氣勢就會洩掉。那一刀我劈了很多次,到最後手臂都有些發酸,但所幸抓拍到的片子眼神始終集中。
而最後那張帶有血跡的戰損姿勢,是有意想要表達文案裡那種沉默忍耐的含義。血漿幹了之後有點黏,沾在袖口和臉上,那種斑駁的紅色在白色衣服上特別刺眼。但我並不想把戰損拍成單純的悲慘或絕望,在跪坐的時候我刻意把刀豎在自己臉前,利用刀刃和雙手的遮擋效果,只留下一個眼神直視鏡頭。旁邊破裂成兩半的面具也正好呼應了那種卸下偽裝、直面殘酷的境遇。在整個拍攝過程中,我儘量少做誇張的表情,主要靠眼神的凝固和身體姿態的挺拔來塑造角色。
這次攝影老師透過暖黃色調的布光和巧妙的構圖,把竹林的縱向延伸感和夜裡的靜謐感融合得很好。片子出完之後,我覺得這幾個不同的狀態下,角色的性格底色是統一的:不管遇到怎樣的衝擊,不管手臂上是否留下傷痕,眼神裡始終要有那種沉穩的力量。希望大家看到這幾張圖,也能感受到角色那些藏匿在安靜之下的決絕。